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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225     天气  

今天一起床,我们两个就都揣着心事,因为昨晚和阿川聊天的时候他就提到,一定要尽快找到一份工作,哪怕待遇不高,也要先稳定下来,凭他的经验,找工时间一长,容易对人的自信心造成打击,很有可能一蹶不振,如果那样的话,就根本没心思工作了,其实,他的话已经说到我俩心里去了,转眼快一个星期过去了,我们俩还没有一点着落,想想这几天受的打击,更是内心酸楚。今天我俩都没吃早饭,直接出发去市区,并且暗下决心,今天一定要找到工作!

为了不浪费太多时间,我们俩还是就近去了罗湖,转转之前没有到过的地方,这些天,我俩经常看到一些大厦门口,放着一些贴红纸的招牌,上面写着各种招聘信息,从保安到经理,从咨客到按摩师,但因为要上写字楼应聘,我和老班始终有点战战兢兢,可是现在已经逼上绝路了,只要有一线希望都不能放过,壮着胆子上了一间招聘公司。

这家公司在18楼,写字楼里面的白领们穿梭往来,搞得我们俩很不好意思,小心翼翼的走进电梯,一眨眼就上了18楼,我看着老班一阵唏嘘,咱啥时候也能在写字楼上班啊,唉!总有太多理想,却总是倍受打击,天理何在啊!

晃晃悠悠的就来到了这家公司的门口,公司看起来挺正规的,前台有个漂亮的接待小姐,热情的询问我俩是不是应聘的,我俩支支吾吾的答应着,就被请进了接待室,并且给每人倒上一杯水,让我们稍等片刻。我和老班交换了个眼神,心里盘算着,这大公司就是不一样,哪像那些发廊和洗脚屋,打眼就瞧不起人,可令一方面,我俩也担心自己达不到人家的要求,又要空欢喜一场了。

正在瞎琢磨呢,进来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坐到了我们对面,挺严肃的对我们说:

“你们是来应聘的吗?应聘哪个职位?”

“我们是中医学校毕业的,想应聘按摩师傅”我和老班抢着回答。

“把你们的身份证和毕业证给我看一下”

我们恭恭敬敬的把资料递了过去,他扫了一眼,突然眉头一皱,然后微笑着说:

“你们是的东北来的啊,整了半天是老乡啊”

“你也是东北的吗?东北哪里?”我好奇的问。

“很近啊,我鸡西的”

“哎呀,那可是纯老乡啊”我赶紧套近乎,鸡西是我们临市。

“行了,叫我王哥就行了,赶紧把这表填了,一人交10块钱档案费,我带你俩见总经理去,工作不成问题”

我俩像做梦一样就填了表交了钱,心情格外激动,辛苦这么多天,总算有点希望了,还要多亏了东北老乡啊,以后要好好感谢人家。

寒暄之间,我俩被王哥带进了最大的那件办公室,里面很气派,大班台很华丽,大班椅上坐着一个西装革履很有派头的人,王哥给我们介绍说,这是他们的总经理,要和我们谈谈,说完就转身出去了,我们俩点头哈腰的走到大班台前小心的坐下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官,也不知到人家要谈什么,心里面七上八下没有底。

“小王跟我讲,说你们是专业学校毕业的,按摩技术应该不错吧”总经理开腔了。我和老班赶紧搬出实习时的经验,希望能蒙混过关。

听我们俩说完,总经理露出了意思笑容说,“嗯,看样还是不错地,你们过来以后要好好干啊”听了这话,我俩顿时心花怒放,当然不能表现出来,总经理接着说“你们到人事部去办个手续,每人交600元培训费,到我们的培训中心培训半个月就可以上班了”我们俩顿时从天上掉到地下,怎么又要交钱啊,我们学了好几年了,培训别人还差不多,但是人家是总经理,我们不敢作声,从办公室出来,刚才的王哥赶紧凑过来,问我们考虑的怎么样,说实话,我们真的很着急,希望早点上班,但是每人600块对我们来说,代价似乎太高昂了,我们来深圳到现在每个人也才用了200多块啊,可是想想朋友的话,想想找工作的困难,还真舍不得错过这个机会,我和老班商量再三,决定回去找阿川借钱,并和王哥说回去拿了钱,下午在过来,他看到我俩为难的样子,答应了,但是还是又收了我每人20块存档费,说只有这样才能把这个职位留住,我俩还暗自庆幸。

从写字楼里出来,我们马上给阿川打电话,说工作找到了,要马上交1200块培训费,阿川经验比较多,他让我们别急,在了解了解这个公司,免得上当受骗,如果确认好了,在回去取钱。放下电话,我和老班找了个路边快餐店,边吃边琢磨这家公司,但是还是没发现什么问题,为了保险起见,我俩决定到他们的培训中心和工作单位去看看,根据实际情况在做定夺。

在街上挨到下午上班,又一次来到了18楼,王哥还是挺热情,问我们带钱没有,我们撒谎说带来了,但是想想去培训中心看看环境,王哥有点为难,但看我们一再坚持,还是答应了,于是带着我俩下楼,上了公交车,来到了康泰娱乐城,下车一看,好家伙这个单位大啊,连公交站都用它命名,如果在这里上班生意不是好死了,我俩一直追问王哥是不是在这里上班,可是他却回避我们的问题,而是把我们带到后面的一个住宅楼里,爬上三层阴暗的楼梯,走进了这个所谓的培训中心,进去一个大厅里,横七竖八的摆着几个双人床,破破烂烂,脏兮兮,有两三个人斜躺在床上休息,眼神怪怪的,王哥把我俩带进里面的办公室,见了一个所谓的培训老师,开门见山还是那句话“交钱”,此时,我和老班已经开始怀疑,连忙找了个接口说,钱在银行卡里,要下楼去取,马上上来交款,而此时的王哥脸色已经变得难看,一改老乡的热情,开始训斥我们,并且一再叮嘱,要马上回来交钱,不然他很难交代,下了楼,我和老班赶紧坐上公交车,逃之夭夭。

直到很久以后,我们才知道,他们是不折不扣的骗子,他们收取培训费之后,会让你住上几天,然后换另外一个地方,再交培训费,期间如果想跑,就免不了一顿拳脚,而能够真正上班的机会更是微乎其微,可我和老班就差点跳进了火坑里,事后想想,真是“老乡见老乡,背后来一枪!”,就这样我们有白白浪费了一天,还白白浪费了几十块钱,相当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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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周末的天气是出奇的热,农民房里面开足两个风扇也于没啥作用,因为吹出来的风跟我们东北的暖气差不多。这个时候最爽的事莫过于泡在水里了,于是决定这个周末和GF去海边过夜。

深圳的海滨浴场,无非是三个选择,首先是大梅沙,不错的免费浴场,但是就因为免费,客流非常大,每到假期都像下饺子一样,与其说去游泳不如说是去玩“万人水上碰碰车”的游戏。如果闲人多,那最好选择就是东西涌的沙滩,可是那边很远,交通也不大方便,而且开发不到位,游泳和过夜可能存在一定的危险,所以综合看来只剩下小梅沙了,收点没票,不是很贵,可以控制下游客人数,毕竟是收费浴场,防护设施和治安也应该好的多,所以最后决定就去小梅沙过周末了。

首先考虑定一个晚上的酒店,下午玩累了,晚上可以好好的睡个懒觉,凭窗看看海景,舒缓紧张压抑的心情,未尝不是一件很惬意的事,可是拨了几附近个酒店的电话都是无房,携程网上发布的酒店,点进去也是无法提供预定服务,甚至有的酒店电话,根本就无人接听,看来去的人是不少啊,想过夜的话,只能选择住帐篷了。

吃过午饭赶紧出发,两个多小时的车程终于到了目的地,小梅沙,果真是“小”,可是来的人却不少,售票窗口都排长队,门票也从原来的15块涨到了20。

买票进场一看,郁闷至极,又是人挨人,人挤人,一点也不比大梅沙的人少,我们尽快找到帐篷出租点,却被告知,帐篷要到5点开始出租,看看表,还有一个多小时,只能找个地方等等了,没有帐篷换衣服也不方便,因为更衣室那边已经排了好长的队了。

终于在树荫下熬过了5点,飞速跑到帐篷出租点,可是工作人员却改口说要6点开始出租,我顿时无语,刚才还说5点,说变就变啊,一点信用都不讲,总不能再去坐等一个小时吧,算我聪明,转到另外一个出租点,说破嘴皮,终于算租到了帐篷,可以换衣服下水了。

夜幕降临,来游泳的人越来越多,帐篷也扎得到处都是,即使是在海滩最边上,也没有多少空间活动,沙滩中间,更是无立锥之地,海水都变得异常的咸,不知道是不是太多的汗水融进来没法稀释了,想练练游泳都要左右闪避,上下小心,一伸腿说不定就踹到谁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找个游泳池泡泡了。

喧闹熙攘,很快就晚上11点了,在水里也挤累了,来到冲凉房洗澡,凉水门票8块,热水16,够黑吧,而且还提示呢,“凉水冲澡用的是山泉水,水温比较凉,请量力而行”,我是无所谓了,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可GF不行啊,只好买一个凉水票,一个热水票,我们只有一套洗漱用具,只好她先进去,我在外面等,可这一去就是一个钟,出来跟我描述,冲凉房里就像杀猪场一样,塞满了人,起码要参观完几个才能排到自己,后面的还催个不停,更衣室脏的要命,在冲凉房里面换好衣服,一路出来,就已经湿了一半了,简直是无法忍受,之后我的冲凉境遇也大同小异,那水的确够凉,好在自己没感冒。

回到海滩上,发现帐篷已经被包围了,没有帐篷的游客席沙而坐,谈天说地好不热闹,我们已经眼皮打架了,可钻进帐篷却没法睡着,大部分人都精神的要命,大声吵闹不说,还走来走去,泳圈蹭到你的帐篷,滋嘎嘎的响,还有那个广播大喇叭,一直在播寻人启事,烦到你死,本以为1点以后会好些,可是一切照旧,在帐篷里面,刚要睡着,就被吵醒,就这样一直到天亮,累计休息不超过两个小时,一大早,排长队还了帐篷,本来想上个厕所,放眼一看又是在长龙,只能憋着,带着一对黑眼圈回家了。

这趟海边之行,让我彻底失望了,深圳的人越来越多,可是景点配套设施和管理制度,却远远跟不上,企业只想着多赚钱,多收门票,其他的一概不管,受苦的却说我们这些不知情的游客,从此,小梅沙海滩将在我的记忆消失,因为实在是不值得去,

永别吧!深圳小梅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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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2月23        天气 晴
    在工厂休息了一天,又在布吉附近转了一天,根据我俩的中医专业特长,阿川还是建议我们到市里找工作,刚好他帮我们办的假边防证也拿到了,我们从未想到原来进深圳市区和出国一样麻烦,好在一切都办妥当了,一大早我和老班像往常一样随便在工厂的食堂里买了几个包子,这的包子可真怪,里边包着肉和半个煮熟的鸡蛋,底下还贴着一层纸,我和老班一口咬下去都把纸给吃了,好在味道还不赖。正事要紧,不敢耽搁,按阿川的指点,我们两个直奔布吉海关而去。
假得始终是假的,虽然边检的官兵没看出来破绽,可我们自己心虚啊,总算战战兢兢的过了布吉海关,眼前的确是个与众不同的新天地,楼房变得整齐而高耸,路面也干净许多,绿化更是搞得不错,我笑着对老班说:
“到了这就比佳木斯强多了啊”
“那是,不管怎么说也曾经是世界花园城市啊!”老班得意的说,他又在我面前炫耀他的知识。
    沿着文锦北路越走越开阔,洪湖公园还是挺漂亮的,里边长着各种奇怪的树,好像还在修些什么东西。远远的也能看到地王大厦的两个尖尖,开始我们还在怀疑那是不是一栋大楼,但后来才知道它是深圳的地标,而且想起来好像在哪部香港电影里见过。我们也没有明确目标,就边走边看,目前来说,我们的唯一资本是实习的时候学的中医按摩手法和一个中专毕业证书,进医院做医生显然是不可能的,在我们北方想进一个小小的镇医院,都要求爷爷告奶奶的上下打点关系,何况是深圳,所以我们要现实点,先找一个要求不高的工作安顿下来,然后再从长计议。
   好在街上有好多桑拿、休闲中心都贴出来招聘保健按摩师广告,这让我们对就业问题有了一些信心,想想就要有工作了,就要在深圳立足了,我不禁兴奋的和老班调侃起来,
“哎,等我们上班赚了钱,我第一件事就是买个手机”
“买它干嘛”老班奇怪的问。
“半夜叫你起床撒尿啊!”我说完得意的坏笑起来。
    时间宝贵,虽然上门推销自己对我们来说都是头一次,但我们还硬着头皮去各家面试,但现实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简单,原来这里招聘保健按摩师的标准只有一条:“女,23岁以下,长相气质佳,有无经验均可”男的只能是做足疗,好在在家实习的时候也操练过一阵,可让人恼火的是,这地方管足疗叫洗脚,难听死了,这足部疗法可是祖国医学的精华,怎么和洗脚搞到一块了呢,我真搞不懂广东人是怎么想的,没办法洗脚就洗脚吧,谁让咱不会别的呢,现在这个情况,面子又不能当饭吃,可接下来又被告知录用需先交3000块抵押金,还要交什么工衣费什么的,对于我和老班来说,别说3000块,拿300块出来都难啊,就这样接连跑了几家大型的休闲中心,试工过关后都是这个条件,抵押金多则五、六千,少则两、三千,真不知道这是什么破规矩,明摆着不让人活啊,我们俩将求职标准一降再降,也不敢再去太大地方了,什么足浴城、洗脚屋、甚至小发廊统统不放过,只要能先找一个提供吃住饿不死的工作就行,可是仍然有种种原因没人接受我们。
    记得我俩进了一家××足浴城去应聘,听名字挺气派,进去一看屁大个地方,老板看了看我们说:“不好意思,我们不招30岁以下的洗脚师傅”,我们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就被打发走了,后来想想才明白,原来是因为这段时间奔波的,人晒得又黑又憔悴,他竟以为我们已经是“老头儿”了,真是冤枉,我们明明是新鲜出炉的壮小伙啊。到了另外一家发廊,女老板瞟了一眼我们的毕业证说:“这东西花一百块钱能办三个,不拿这个还好说,拿这个假证来找工,省省吧!”我俩的肺都要气炸了,这帮不识货的家伙,我们堂堂中医学院的毕业生,请都请不到,送上门都不要,生意好才怪,赔死你!我和老班咬牙切齿的在门外咒骂着,当然这是绝对不能让他们听见的。
    就这样折腾了一整天,从信心十足到倍受打击,到最后垂头丧气,到头来什么结果也没有,看看钱包里剩下的那两三张票子,想想这几天来给阿川带来的麻烦,我们俩都沉默了,从早晨八点跑到晚上八点,长征似的走过了什么水贝、田贝、景贝、黄贝,也不知怎么的就和这个“贝”字较上劲了,难道我们注定这么“背”吗?
    晚上八点多了,我和老班走回布吉关口,彼此都没有一点儿饿意,出了关,走在那条车水马龙的路上,呼啸北风迎面吹来,我和老班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了,用东北话讲就是 “真他妈的憋屈”,我俩索性脱了上衣,让无情的风吹在滚烫的胸膛上,高声唱着“拍拍身上的灰尘,我振作疲惫的精神,远方也许尽是坎坷路,也需要孤孤单单走一程…… 管它山高水也深、也不能阻挡我奔前程……”
远方的灯火依然是通明的,两个男人在风中神经质般的自我解嘲,走回了住处,虽然心中有百般的滋味,但还是早早睡去,期待明天奇迹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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